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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,塑料桶里的水刚漫过手指,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三条孔雀鱼在浑浊的水里翻腾,尾鳍上还沾着前主人送的彩色亮片,那是上周在夜市套圈赢的——摊主把塑料圈扔得老高,我蹲在地上瞄准,结果套中了隔壁摊的毛绒兔子,老板娘笑着把鱼缸塞给我:“拿去吧,这鱼皮实。”
换完水,我端着鱼缸往客厅走,阳光透过纱窗斜斜切进来,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鱼缸刚放上茶几,最胖的那条突然摆尾,溅起的水珠落在我的眼镜片上,模糊间看见鱼缸里浮着片枯叶,是昨天从楼下捡的银杏叶,叶尖还带着点绿,我伸手想捞,鱼却猛地窜过来,用嘴啄我的指尖,痒得我缩回手笑出声。
“妈,鱼又咬你啦?”女儿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,头发乱得像鸡窝,校服领子还翻着。她凑过来扒着鱼缸看,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,“它们是不是饿了?我昨天喂的鱼食好像没吃完。”我低头看,缸底确实散着几粒红色颗粒,想起昨天她踮着脚往里撒食时,手抖得像筛子,结果撒出去的比进缸的还多。
“别喂了,再喂要撑死。”我拍开她想抓鱼食的手,她却趁机把脸贴在我肩上,热乎乎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,“妈,你说鱼会做梦吗?它们晚上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,躺在‘床’上睡觉?”我愣了下,转头看她,她眼睛亮晶晶的,睫毛上还沾着点眼屎,却一脸认真。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曾蹲在奶奶家的水缸边,盯着游动的金鱼,问过同样的问题。
“可能吧,”我摸了摸她的头,“说不定它们梦到自己在河里游,周围全是水草和虾米。”她咯咯笑起来,又把脸贴回鱼缸上,小声说:“那我希望它们梦到的是干净的河,没有塑料袋和臭水。”我望着鱼缸里游动的鱼,它们摆尾时带起的水流,让银杏叶轻轻打转,像片在风里飘的金色小船。